作为一名在注册会计师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从业者,我看过无数份财报,审计过各种各样的企业,从巨无霸国企到初创的科技公司,数字对我来说,往往是冰冷的、理性的,但当我把目光投向地方性商业银行,特别是像玉溪市商业银行(以下简称“玉溪商行”)这样扎根于特定区域、带有浓厚地域特色的金融机构时,那些数字背后跳动的人情味和地域经济的脉搏,总是让我格外动容。
我想脱下审计师那副刻板的眼镜,试着用更自然、更人性化的视角,来聊聊这家银行,聊聊它在玉溪这片红土地上的生存之道,以及作为一名注会,我对它未来发展的几点真心看法。
这里的空气里都飘着金融的味道
如果你去过玉溪,你会被那里的蓝天白云和抚仙湖的清澈所震撼,但作为一名财务人,我闻到的却是另一番味道——那是烟草的醇香,也是金钱流动的气息。
玉溪是著名的“云烟之乡”,红塔集团就在这里,这就注定了玉溪的经济底色与烟草产业深度捆绑,而玉溪商行,作为土生土长的金融机构,它的血管里流淌的,自然也是这片土地的血液。
记得有一次,我带队去玉溪做一家烟草配套企业的年度审计,那家企业是做烟标印刷的,老板是个地道的玉溪本地人,老张,那天下午,我们在财务室里对账,老张进来给我们倒茶,他看着窗外,指着不远处玉溪商行的大楼说:“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会计师可能不知道,在我们玉溪人心里,那栋楼比省城的一些大银行更亲切。”
老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,十年前,他刚起步,为了赶一个订单,急需一笔资金购买进口印刷机,那时候,国有大行门槛高,流程长,等贷款批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,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了玉溪商行,客户经理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,而是直接去了他的车间,看机器运转,听工人说话,甚至去翻了翻他的仓库库存。
“那个客户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,‘老张,这机器声音听着脆,你有干劲,我们贷给你。’”老张回忆起这一幕,眼里依然有光。
这就是玉溪商行的立身之本——“地缘优势”与“熟人社会的信用体系”,在注会的审计术语里,这叫做“深入了解客户经营环境”,但在玉溪,这叫“街坊情谊”。
从财务角度看,这种模式虽然风险看似集中(因为过度依赖本地产业),但在风险控制的源头——贷前调查上,却有着大行无法比拟的信息优势,这种“软信息”的获取,往往比冰冷的财务比率更能真实反映中小企业的还款能力。
风控的艺术:在“人情”与“规则”间走钢丝
作为一名注册会计师,我最关心的永远是风险控制,对于玉溪商行这样的地方性商业银行,风控是一场极其艰难的走钢丝表演。
为什么这么说?因为玉溪这样的城市,是一个典型的熟人社会,在熟人社会里做金融,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打破“人情关”,守住“合规线”。
我有一个朋友,小刘,曾经在玉溪商行担任支行行长,有一次喝酒,他跟我吐苦水,他说:“你知道吗?在这个城市,办业务有时候就像是在走亲戚,贷给张三,李四可能会不高兴,因为李四和张三有点过节;不贷给王五,王五可能是你小学老师的亲戚。”
这种复杂的社会关系网,给银行的资产质量带来了巨大的隐性压力。
在审计工作中,我们经常关注银行的不良贷款率(NPL),对于玉溪商行而言,除了常规的行业风险、市场风险,还多了一层“关系风险”,我看过一些地方城商行的财报,有些关联交易或者集团授信,表面上看手续合规,抵押物充足,但深究下去,背后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本地利益纠葛。
但我必须为玉溪商行说句公道话,在近几年的审计观察中,我发现他们正在努力“去人情化”。
举个具体的例子,前年,玉溪有一家做物流的企业,老板是当地有名的“能人”,人脉极广,他向玉溪商行申请了一笔大额贷款,用于扩建车队,按照以前的“潜规则”,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,又是本地纳税大户,贷款通常是绿灯放行。
但这次,玉溪商行的风险管理部门卡住了,为什么?因为他们引入了新的风控模型,不仅看“面子”,更看“里子”,风控人员发现,虽然企业流水大,但净利润率在逐年下滑,且应收账款账龄拉长,更重要的是,通过大数据交叉验证,发现该企业的法人代表在外面有巨额民间借贷。
这笔贷款被拒了。
这事儿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,有人说玉溪商行“不近人情”,但在我看来,这恰恰是玉溪商行最成熟、最专业的时刻。作为注会,我非常欣赏这种“壮士断腕”的勇气。 在经济下行周期,敢于对“大人物”说不,才是对储户负责,对股东负责,也是对银行自己的未来负责。
数字化转型:小银行的“大智慧”
说到未来,就不得不提数字化转型,这是近年来所有银行财报里的“高频词”,玉溪商行也不例外。
很多人可能觉得,一个地级市的商业银行,搞什么数字化?能把存取款业务办好就不错了,如果你这么想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我曾在去年的行业研讨会上,遇到过玉溪商行的一位科技部负责人,他给我展示了他们的手机银行APP界面,说实话,第一眼看去,可能不如招行或者那些大厂推出的金融产品那么炫酷,但它的功能设计非常“接地气”。
他们有一个专门针对烟农的板块,玉溪有很多种植烟叶的农户,以前卖烟叶,拿到的都是现金,或者是一张张存折,既不安全,算账也麻烦,玉溪商行开发了一个系统,直接对接烟草公司的收购系统,烟农一交烟,钱就实时到账到手机银行里,还能直接在手机上买化肥、交种子款。
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具体的场景,那是红塔区的一个村子里,一位60多岁的大爷,以前为了查补贴,要坐半小时班车去镇上的网点,他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,用那部屏幕有点裂痕的安卓手机,就能看清楚每一笔钱的去向。
这就是数字化转型的本质:不是为了赶时髦,而是为了解决具体的人的具体问题。
从财务报表的维度看,数字化转型意味着大量的IT投入,在短期内,这会增加银行的运营成本(OPEX),拉低净利润,很多股东可能会抱怨:“为什么要花几千万去搞系统?”
但我个人的观点非常鲜明:这笔钱,必须花,而且花得值。
因为对于玉溪商行来说,物理网点的建设成本越来越高,年轻人的使用习惯已经彻底改变,如果不搞数字化,不仅会失去年轻客户,甚至连中老年客户也会因为服务效率低下而流失,在审计中,我们看“电子渠道替代率”这个指标,对于玉溪商行而言,每提升1个点的替代率,就意味着释放了大量柜面人力,降低了单笔交易成本,这是一笔长账,算的是未来的大账。
零售业务的突围:从“坐商”到“行商”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地方商业银行的利润主要靠对公业务,也就是靠放贷给企业,玉溪商行背靠烟草产业链,对公业务一度过得非常滋润。
随着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的调控,以及大型企业融资渠道的多元化(比如发债、股市融资),银行在对公业务上的议价能力在下降,作为注会,我们在分析银行的净息差(NIM)时,明显感到了这一趋势。
玉溪商行必须转型,必须大力发展零售业务,也就是做老百姓的生意。
这就要求银行员工必须改变工作作风,以前是“坐商”,坐在网点等客户上门;现在必须是“行商”,走出去找客户。
我身边有一个真实的例子,我的表妹小雅,大学毕业后考进了玉溪商行,做理财经理,刚入职时,她以为每天就是穿得漂漂亮亮坐在柜台后面数钱,结果入职培训完,行长给了她一叠传单,让她去菜市场门口摆摊设点,宣传ETC和普惠金融产品。
小雅当时委屈得直哭,觉得堂堂大学生怎么去发传单,但没办法,硬着头皮上,在菜市场,她遇到了一位卖蔬菜的大姐,大姐不仅自己办了业务,还因为觉得小雅态度好、耐心,把她那个做小生意的圈子里的十几个朋友都拉到了玉溪商行开户。
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大,它说明了一个道理:金融的本质是服务,而服务的核心是“触达”。
在玉溪这样的三四线城市,高端的私人银行服务可能没那么大市场,但最基础的、有温度的金融服务却是刚需,玉溪商行如果能把“走街串巷”的精神发挥到极致,把零售业务做深做透,就能构建起一道坚固的护城河。
从财务数据分析,零售贷款虽然单笔金额小,但风险分散,收益率通常高于对公贷款,如果玉溪商行能在财报中逐步提高零售贷款的占比,其资产质量的波动性会显著降低,估值也会更高。
个人观点:坚守与突围的辩证法
写到这里,我想总结一下我对玉溪市商业银行的看法。
作为一名注册会计师,我习惯于用数据说话,用准则衡量,但在审视玉溪商行这样的区域性银行时,我更愿意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它的“非财务指标”。
我认为玉溪商行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它的“根”。 它扎根玉溪,懂玉溪的人,懂玉溪的生意,这种“懂”,是任何大数据算法都无法完全替代的,只要它不盲目扩张,不搞跨区域的激进冒进,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这块“地”就能长出好庄稼。
我必须指出它面临的严峻挑战。 玉溪的经济结构相对单一,对烟草产业的依赖度过高,一旦烟草行业发生剧烈波动,玉溪商行的资产质量将面临巨大考验,我强烈建议玉溪商行在信贷投向上,要逐步“去单一化”,利用玉溪正在发展的生物医药、高原特色农业等新兴产业,培育新的利润增长点,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,这是风控的第一原则。
我想谈谈“人”的因素。 银行是经营风险的机构,而操作风险往往源于人,我看过太多银行出事的案例,归根结底都是内部管理出了问题,是人的道德风险失控,对于玉溪商行来说,加强内控文化建设,提升员工的职业操守,比单纯营销几个亿存款更重要。
玉溪市商业银行,它不仅仅是一家银行,它是玉溪这座城市经济肌体里的毛细血管,它输送着养分,维持着基层的活力。
在这个金融科技日新月异、大行下沉挤压生存空间的时代,玉溪商行的路注定不好走,但我依然对它抱有信心,因为我看到了像老张那样的企业主对它的信任,看到了像小雅那样的年轻员工在努力,也看到了它在风控上的坚守。
作为注会,我见过太多光鲜亮丽却空洞无物的报表,也见过很多朴实无华却充满生命力的企业,玉溪商行属于后者,它就像玉溪的烟叶,经过阳光的暴晒、风雨的洗礼,最终才能散发出独特的醇香。
希望未来的某一天,当我再次翻开玉溪市商业银行的年报时,能看到更多元化的资产结构,更扎实的风控数据,以及那一份属于地方银行的、不可替代的温情与坚守,这不仅是财务报表的胜利,更是金融回归本源的胜利。
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