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5月4日,这是一个看似普通，却又让无数财务人心头一颤的日子。
在日历上,这是“五四青年节”，是属于朝气与活力的节日；但在我们注会（CPA）行业的语境里，这一天有着特殊的“时区”含义，它通常卡在4月30日这个法定年报披露截止日之后，紧挨着五一劳动节的小长假，对于绝大多数刚刚经历了一场名为“年报审计”的生死时速的审计师来说，2016年的5月4日，更像是一个从战壕里爬出来，满身硝烟味，试图重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“幸存者纪念日”。
作为一名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,我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，不谈枯燥的会计准则，也不去纠结那些晦涩的审计底稿，而是想和大家聊聊这个时间节点背后，我们这群年轻人的真实状态、职业困惑以及那些只有审计人才懂的“黑色幽默”。
忙季过后的“戒断反应”
如果你在2016年的5月4日走进任何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办公室,你会发现一种诡异的氛围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长达四个月的高强度战役后,战场突然安静了，打印机不再彻夜轰鸣，底稿堆成的“长城”被逐渐清理，Excel里的光标不再疯狂闪烁。
我记得特别清楚,2016年的那个5月4日，我带的一个项目组刚刚从一家在A股上市的制造业客户现场回来，那个项目做得极其艰难，存货盘点时我们在零下几度的仓库里数了三天的钢管，底稿熬到最后阶段，整个项目组的人脸色都是蜡黄的。
那天早上,项目组里刚入职两年的小A迟到了，如果在三月份，他可能早就被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催得灵魂出窍，但那天，经理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小A坐在工位上,打开电脑，习惯性地想要登录审计软件，然后突然愣住了——报告已经出了，那套折磨了他三个月的财务数据，已经变成了归档的文件，他茫然地看着屏幕，转过头问我：“哥，我今天干嘛？”
这就是典型的“忙季戒断反应”，在2016年，注会行业的工作节奏还没有现在这么卷，但那种极度压缩的时间感依然存在，我们从1月到4月，几乎把一年的精力都透支了，突然闲下来，身体虽然极度疲惫，但精神上那种紧绷的弦却松不下来。
我个人认为,这种状态是注会行业最残酷的“入职礼”，它强行改变了你的生物钟，让你觉得如果不加班就是在犯罪，但我必须指出，这其实是一种职业误区，2016年的5月4日，本该是用来修复自我的日子。
我的观点是： 学会“无所事事”是审计师的必修课，在5月4日这样的节点，不要急着找事做，去睡个昏天黑地，去陪陪那个已经三个月没好好说过话的女朋友或男朋友，因为接下来的6月和7月，是所谓的中报预审，虽然没那么忙，但也是下一场战役的序曲，如果不懂得在缝隙中自我修复，在这个行业里，你撑不过三年。
2016年的行业风口与迷茫
把时间拨回到2016年,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份？
那是“互联网+”概念满天飞的年份，是大众创业、万众创新最火热的一年，在财务圈，大家都在谈论业财融合，谈论财务共享中心，谈论ERP系统的升级换代。
对于身处一线的年轻审计师来说,这些宏大的词汇往往抵不过一张打车票的报销。
我有一个朋友,老李，2016年他在一家内资大所做高级审计员，5月4日那天，他跟我吐槽：“咱们这行是不是没前途了？你看我那个大学同学，学计算机的，现在在深圳做P2P平台的金融产品，年薪已经是我的三倍了，我还在这里为了几十块钱的差旅费跟财务部扯皮。”
这句话道出了当时很多注会人的心声,2016年，实体经济面临转型压力，作为资本市场“看门人”的审计师，感受到的压力是双层的：一方面是监管层（证监会、财政部）对审计质量的要求越来越严，罚单一张比一张重；另一方面是市场对传统审计服务的估值并不高，大家都在拼价格。
那时候,很多年轻审计师在5月4日这天做的最深刻思考，不是如何提高审计质量，而是“我要不要跳槽去互联网公司做财务分析？”或者“我要不要考公务员？”
这里我想插入一个具体的生活实例：
就在2016年5月4日那个下午,我亲眼目睹了所里一位非常有潜力的质控合伙人，被一家拟上市的互联网创业公司挖走了，对方给出的Title是CFO（首席财务官），期权画的大饼比脸还大，临走前，他收拾东西，把那一摞厚厚的《企业会计准则讲解》留在了桌子上。
他对我笑了笑说：“在这个时代，规则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，我想去造规则的人那边看看。”
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,当时，注会行业面临着巨大的人才流失压力，尤其是有经验的审计员，纷纷流向企业财务部或金融机构。
但我个人的观点或许有些反直觉： 我一直认为，对于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，2016年那种浮躁的环境下，留在事务所里磨练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。
为什么？因为外面的世界虽然光鲜，但那是建立在“泡沫”之上的，后来我们知道，很多P2P平台在2018年爆雷了，那些跳槽过去的财务总监，有的甚至背上了刑事责任，而审计师虽然苦、虽然累，但我们练就的是一种“基于证据的怀疑精神”和“对风险的敬畏之心”，这种能力，是穿越经济周期的硬通货。
青年节与“考证”的宿命
2016年5月4日,既然是青年节，我们就绕不开“成长”这个话题，而在注会行业，成长的代名词就是——CPA证书。
那时候,每年的CPA成绩查询都在12月，而出考时间通常在10月，5月4日，正好是备考的黄金期启动之时。
我依然记得那天晚上,我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（为了照顾夜班人群，这种店在写字楼附近很常见），店里坐满了人，但不是在吃夜宵，而是一半人在刷题，另一半人在写底稿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女生,面前摊开着《审计》这一科目的教材，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，她戴着耳机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听网课，我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审计抽样底稿。
那一刻,我觉得这个画面就是“注会青年”的最佳注脚：左手是繁重的工作，右手是艰难的考试。
很多人问我：“老师，CPA证书真的那么重要吗？2016年了，是不是经验比证书管用？”
我的观点非常鲜明： 在事务所，CPA证书就是你的身份证，没有它，你永远是个“临时工”。
在2016年,虽然行业在变革，但签字权的门槛从未降低，我见过很多业务能力极强但迟迟考不过CPA的审计经理，他们在晋升路上遇到了玻璃天花板，最后不得不黯然离职。
那个在快餐店复习的女生,或许当时她觉得这是一种折磨，但我相信，若干年后回望2016年5月4日的那个夜晚，她会感谢那个咬牙坚持的自己。
但我也要给年轻的朋友们一个善意的提醒：不要为了考证而考证，我在2016年见过太多“考试机器”，他们背下了所有的会计分录，却看不懂业务逻辑，在5月4日这个反思的日子里，证书是门槛，但脑子里的逻辑才是天花板。
四大”与“内资”的围城
2016年的5月4日,也是行业鄙视链最为分明的时候。
那时候,“四大”（普华永道、德勤、毕马威、安永）依然是神一样的存在，很多内资所的年轻审计师，在这个节日里许下的愿望是：“明年一定要跳槽去四大。”
我认识一个叫小陈的男生,二本毕业，在内资所做了两年，技术过硬，但因为学历问题，进四大一直受阻，2016年5月4日，他终于收到了一家“四大”的审计岗Offer（可能是当时缺人急招）。
那天他请我吃饭,席间他意气风发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定制西装出入CBD写字楼的未来，他说：“哥，我终于要脱离苦海了，内资所这种作坊模式，太没前途了。”
故事并没有按照剧本发展。
小陈去了四大之后,发现那里虽然流程规范、培训体系完善，但作为“社招”进去的“土著”，他面临着巨大的文化隔阂和更严苛的工时考核，那里的底稿不像内资所那样可以“灵活处理”，每一个Excel格式的变动都要经过层层审批。
不到一年,也就是2017年，他又跳回了一家内资大所，理由是：“那里虽然光鲜，但我不像个人，更像是一颗昂贵的螺丝钉。”
通过这个实例，我想表达的观点是： 平台确实能放大你的能力，但并没有绝对的“高低贵贱”之分，2016年的内资所正在迅速崛起，很多内资大所的技术水平已经逼近四大。
对于年轻人来说,5月4日这天，与其羡慕别人的平台，不如思考自己的定位，你是喜欢标准化流程下的安稳（虽然也累），还是喜欢在更复杂的环境下野蛮生长？不要被“四大”的光环蒙蔽了双眼，适合自己的，才是最好的。
在底稿中寻找青春的意义
文章写到这里,我想把视线重新拉回到2016年5月4日这个具体的时间点。
那一天的阳光可能很好,也可能有雾霾（毕竟2016年的雾霾还没治理好），但对于我们这些注会行业的从业者来说，那一天是特殊的。
我们在这一天,从数月的机械劳动中苏醒，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。
我们或许会抱怨加班的苦涩,抱怨客户的刁难，抱怨考试的压力，但我也希望大家能看到这个职业赋予我们的独特馈赠。
我想分享最后一个个人观点： 审计师，是资本市场的“福尔摩斯”。
在2016年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,我们见过无数企业的兴衰，我们翻阅过最隐秘的财务数据，看透过最复杂的股权结构，这种上帝视角般的阅历，是其他职业很难在年轻时获得的。
那天晚上,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，配图是一张刚刚归档完毕的底稿目录，密密麻麻的文件名像是一串串代码。
我写道：“2016年5月4日，忙季结束，这些底稿里藏着的不仅是数字，还有无数企业的悲欢离合，青春不只有诗和远方，还有Excel和底稿，致敬所有还在坚持的同行。”
如果你在2016年5月4日曾感到迷茫,请不要怀疑，那是成长的阵痛，如果你现在依然在这个行业里坚守，那么恭喜你，你已经战胜了时间。
在这个属于青年的节日里,愿我们都能在枯燥的数字海洋中，保持一颗热血的心，无论行业如何变迁，那份“独立、客观、公正”的职业信仰，才是我们青春最硬的底牌。
祝大家青年节快乐,不论你是20岁、30岁，还是心里住着少年的40岁，只要还在为了那份报告而执着，你就永远年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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