盈余管理，资本市场的数字化妆术，是艺术还是欺骗？

大家好,我是你们的老朋友，一个在注会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“财务老兵”。

今天咱们不聊枯燥的会计准则,也不背那些让人头秃的审计程序，咱们来聊一个在资本市场里心照不宣，但又极其敏感的话题——盈余管理。

如果在座的各位有在上市公司做财务总监的,或者正在备考CPA的，相信对这三个字都不陌生，甚至可以说，盈余管理是连接会计理论与商业实战的一座桥梁，但这座桥，有时候是通往康庄大道，有时候却通向万丈深渊。

到底什么是盈余管理？为什么我说它像“化妆”？甚至有时候它比化妆还要危险？我就用最接地气的方式，带大家扒一扒盈余管理的底裤。

盈余管理：财务报表上的“美颜相机”

咱们得给盈余管理下个定义,教科书上说，盈余管理是指企业管理层在遵循会计准则的基础上，通过对企业对外报告的会计收益信息进行控制或调整，以达到主体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为。

听起来很绕对吧？说白了，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，把报表做得好看一点。

这就好比咱们现在发朋友圈,你拍了一张风景照，原图可能光线有点暗，构图也不够完美，这时候你打开修图软件，调一下亮度，加个滤镜，裁剪一下多余的路人，发出去之后，朋友们纷纷点赞：“哇，真美！”

这叫盈余管理,你的底子还在，风景还是那个风景，你只是让它展示出了最佳状态。

如果你不仅修图,还直接把背景里的垃圾堆P成了城堡，或者把阴天P成了晴天，甚至把别人的脸P到了自己身上，这就叫财务造假，那是违法的，是要坐牢的。

我的个人观点是：适度的盈余管理是商业智慧的体现，但过度的盈余管理就是诚信的崩塌。 可悲的是，在现实中，这两者的界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。

为什么要“化妆”？盈余管理的动机分析

大家可能会问,老老实实做账不行吗？为什么非得折腾这些数字？

这就得说到人性了,在这个看脸的时代，资本市场也是“看脸”的——这里的“脸”，就是利润表。

为了对赌协议，那是“生死状”

我有一个真实的朋友,叫老张，是一家科技公司的CFO，几年前，他们公司被一家上市公司收购了，签了对赌协议，承诺连续三年净利润不低于5000万。

前两年都很顺利,到了第三年，市场环境突变，原材料涨价，订单下滑，到了11月份，老张一算账，完蛋了，今年只能做到4500万，差500万，这500万要是补不上，不仅拿不到奖金，还得赔上一大笔股权。

这时候,老张怎么办？

他开始琢磨盈余管理了,他看了看仓库，发现有一批备货，原本打算明年一季度卖的，他咬咬牙，决定今年确认收入，虽然价格稍微低了一点，但能把那500万的缺口补上，他又跟几家客户商量，把明年的预付款先打过来，算作今年的“咨询费”。

这就是典型的为了满足契约条款而进行的盈余管理，老张造假了吗？从法律形式上看，发票开了，货也动了（或者服务合同签了），似乎也没毛病，但从商业实质上看，这是在透支明年的业绩。

我的看法是： 这种情况在并购重组中太常见了，我虽然同情老张的处境，但我坚决反对这种做法，因为这种“寅吃卯粮”的行为，就像借高利贷，迟早是要还的，而且利息极高。

为了平滑收益，那是“熨斗”

除了为了“保命”，还有很多公司是为了“面子”。

比如某些消费品巨头,他们不希望业绩大起大落，今年赚了10个亿，明年赚了2个亿，股东会觉得这公司不稳定，管理层能力不行。

在赚得多的年份,他们会通过计提更多的坏账准备、存货跌价准备，或者把一些研发费用资本化处理得谨慎一点，把利润“藏”起来（这就是所谓的“洗大澡”的反向操作，建立“秘密储备”）。

等到行情不好的年份,再把之前藏的利润释放出来，这样，公司的利润曲线就走出了一条漂亮的、稳步上升的直线。

这就好比一个人,为了维持“稳重”的人设，平时有钱不敢乱花，偷偷存私房钱，等到失业了，再把私房钱拿出来，告诉老婆：“看，咱们收入很稳定。”

我的看法是： 这种盈余管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，它能降低投资者的风险感知，稳定股价，这也让财务报表失去了反映真实经营状况的作用，把投资者当成了“温室里的花朵”。

盈余管理的“兵器谱”：手段与实例

既然知道了动机,那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？咱们注会考试里学过很多，什么应计项目的管理、会计政策的选择等等，我给大家举两个生活中的例子，大家就明白了。

“折旧”的魔法：时间的游戏

记得我早年审计过一家重资产的制造企业,那一年，行业不景气，利润很难看。

老板跟我说：“咱们厂里那些机器设备，虽然说明书上说要用10年，但咱们维护得好，用15年也没问题啊！”

言下之意,能不能把折旧年限从10年改成15年？

大家算一笔账,一台设备100万，10年折旧，每年折旧费10万，如果改成15年，每年折旧费就变成了6.6万左右，这一下子，每年就多了3.3万的利润，如果有几百台设备，那就是几千万的利润增加。

这就是利用会计估计的变更来进行盈余管理。

我的观点： 这种手段非常隐蔽，且难以证伪，你说机器能用15年，我作为审计师，虽然心里打鼓，但很难拿出确凿证据说它只能用10年，这就是盈余管理的“灰色地带”——利用信息不对称来蒙混过关，这就像你跟老婆说，这件衣服虽然贵，但质量好能穿10年，其实你心里知道，明年你就嫌弃它过时了。

“研发费用”的纠结：资产还是费用？

再讲一个高科技公司的例子,这年年终决算，利润差一点点就达不到股权激励的行权条件了。

财务总监看着那一大笔研发支出犯了难,根据会计准则，研究阶段的支出要计入当期费用（减少利润），而开发阶段的支出如果满足条件，可以资本化（变成资产，以后慢慢摊销，不影响当期利润）。

这“研究”和“开发”的界限在哪里？有时候就是一笔糊涂账。

财务总监大笔一挥,把本该费用化的几千万研发支出，全部资本化，记入了“开发支出”，瞬间，利润表好看了，管理层拿到了奖金，皆大欢喜。

我的观点： 这是我最反感的一种盈余管理手段，因为研发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，把未来的不确定性当作今天的资产，这简直是在玩火，这就好比你为了今天看起来有钱，把明天可能赚到的工资先预支出来花，万一明天失业了呢？这种做法不仅误导投资者，往往也掩盖了公司研发项目失败的真相。

真实活动操控：杀鸡取卵的“毒药”

前面说的,还都是在账面上做文章，属于“会计盈余管理”，还有一种更狠的，叫“真实活动操控”，这就不是化妆了，这是整容，甚至是有损健康的减肥。

生活实例：年底的疯狂打折

大家有没有发现,很多汽车4S店或者服装店，到了年底12月份，打折力度大得惊人？

有时候这不仅仅是为了回笼资金,更是为了冲业绩。

我见过一家上市公司,为了完成当年的销售目标，让经销商在年底大量囤货，公司给了经销商极大的折扣和返利，甚至允许经销商先拿货，明年再付款。

结果呢？当年的报表是漂亮了，营收大增，但是到了第二年，一季度报表出来，惨不忍睹，因为经销商仓库里全是货，根本卖不动，第二年根本没进货。

这就叫渠道填塞。

我的观点： 这种盈余管理不仅是欺骗，更是对商业生态的破坏，你为了这一时的数字好看，把库存压力转嫁给经销商，透支了未来的市场需求，这就好比一个运动员，为了在比赛时出成绩，打封闭针上场，虽然赢了比赛，但可能毁了职业生涯，作为注会，我们看到这种异常的年底销售激增，通常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因为这往往是暴雷的前兆。

还有“削减研发”和“缩减广告开支”

有些公司为了短期利润好看,直接砍掉明年的研发预算，或者停掉广告投放。

这样立竿见影,费用马上降下来，利润马上上去，长期来看，产品没有竞争力，品牌影响力下降，公司离死就不远了。

这就好比一个人为了省钱买手机,连饭都不吃了，或者生病了不去医院，省下的钱是有了，但身体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