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的12月到次年的5月,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，是冬去春来、享受节日的时光，但对于我们这一群“天健会计师”而言，这却是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战役，如果你在凌晨两点的某个企业办公楼里，看到一群背着双肩包、眼神略显疲惫但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的年轻人，那大概率就是我们的同行。
我想撇开那些官方的简介,不谈什么H股审计资格，也不谈那个庞大的业务收入数字，而是以一个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“老兵”身份，和大家聊聊天健会计师的真实面貌，聊聊我们在数字背后的喜怒哀乐，以及我对这个职业、这家事务所最真实的看法。
天健：不仅仅是内资所的“带头大哥”
在行业内,天健会计师事务所这个名字，分量是很重的，很多人习惯把内资所称为“内资八大”，而天健，往往被视为这八大里的“带头大哥”，为什么这么说？不仅仅是因为它起源于上世纪80年代，拥有深厚的底蕴，更因为它在资本市场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。
如果你去翻翻A股上市公司的审计报告,你会发现天健的客户名单里，巨头云集，特别是在浙江这片民营经济的沃土上，天健几乎有着“半壁江山”的影响力，但我个人的观点是，天健之所以能成为天健，不仅仅是因为它占据了地缘优势，更因为它有一种“隐忍的进取心”。
记得刚入行时,带我的项目经理老陈说过一句话：“在天健，我们不仅要对数字负责，更要对‘江湖地位’负责。”当时我不懂，觉得审计就是查账，后来我才明白，作为一家顶尖的大型事务所，天健会计师出具的每一份报告，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信用背书，这种背书，是无数天健前辈用专业操守换来的。
但我必须说,这种“带头大哥”的光环，对于身处其中的个体来说，既是荣耀，也是巨大的压力，你不仅要面对客户日益复杂的业务模式，还要应对监管机构近乎苛刻的审视，在天健，容错率其实是很低的，因为你的每一个失误，都可能被放大到行业层面去讨论。
一个真实的“天健人”出差日记：泥泞中的坚守
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天健会计师的生活,我想讲一个具体的、甚至有些琐碎的生活实例。
那是前年的年审期间,正值隆冬，我作为天健的一名高级审计员，被派往江苏的一个郊区工厂进行存货盘点，这家客户是天健多年的老客户，一家制造型企业。
那天早上五点,我们就起床了，因为工厂的盘点往往配合生产进度，有时候必须在工人交接班或者停产检修时进行，外面的雨夹雪下了一整夜，空气里透着刺骨的湿冷，我和两个刚毕业的助理A和B，穿着厚重的工装，套上反光背心，走进了巨大的车间。
我们的任务是核对一批特种钢材的数量,这听起来很简单，对吧？但现实是，这批钢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，表面沾满了油污和铁锈，有的甚至因为生死粘连在一起，很难分辨单体。
助理A是个名校毕业的小姑娘,平时在杭州总部坐惯了暖气房，第一次下现场，看着那堆满是油污的钢材，她愣住了，回头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无助：“老师，这怎么数？这尺子都拉不直啊。”
我当时心里其实也犯嘀咕,但我不能表现出来，我卷起袖子，抓起一把卷尺和记录板，踩着几乎要没过脚踝的积水走过去，我对A和B说：“别想着能数得像Excel里那么精准，我们要做的是‘合理保证’，我们用测量体积推算重量的方法，分层抽样，来，B负责拉尺子，A负责记录，我负责计算和观察。”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,我们就像三个搬运工一样，在钢材堆里爬上爬下，我的手套磨破了，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混着黑油，看起来挺吓人，A的鞋子彻底湿透了，走起路来“咕叽咕叽”响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们蹲在工厂车间的角落里，手里捧着盒饭，A一边扒拉着饭，一边红着眼圈问我：“老师，这就是天健会计师的工作吗？我们在学校里学的都是风险管理、内部控制，怎么感觉像来当苦力的？”
我笑了笑,递给她一张纸巾：“这就是天健会计师的底色，只有你的脚踩过这泥泞，你的手摸过这些油污，你才敢在底稿上写那个数字，在天健，这种‘接地气’是必修课，我们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精英，我们是资本市场的‘看门狗’，也是企业资产的‘清点人’。”
后来,那个年审项目我们顺利通过了合伙人的质量复核，在报告出具的那一刻，A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那个满是油污的手套的照片，配文是：“天健教会我的第一课：敬畏现场。”那一刻，我觉得她真的长大了。
天健 vs “四大”：我们要不要去镀金？
这是行业内一个永恒的话题,也是很多年轻会计师私信问我最多的问题：“老师，我是去天健好，还是去‘四大’好？”
作为一个在天健待了很久,也有很多朋友在“四大”的人，我必须发表一下我非常个人化的观点。
我不否认“四大”在培训体系、国际化视野和标准化流程上的优势，它们就像精密的瑞士军刀，每一个步骤都被写进了SOP（标准作业程序）里，非常规范。
天健有“四大”比拟不了的优势，那就是——本土化的韧性和人情味。
在“四大”，你可能只是一个庞大机器上的螺丝钉，分工极细，有时候做了三年审计，你可能只懂一个科目的审计程序，但在天健，尤其是对于一些中小型项目，你往往需要独当一面，你可能既要负责收入循环，又要负责成本循环，甚至还要帮客户梳理税务风险，这种“全能型”的培养模式，虽然累，但成长的速度是惊人的。
我见过很多从“四大”跳槽到天健的同事，他们刚来时往往带着一种优越感，觉得内资所“土”，但没过两个月，他们就会折服于天健处理复杂、非标业务的能力，中国的商业环境太复杂了，很多民营企业、家族企业的账目，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模型能套用的，天健会计师因为长期深耕本土，练就了一身“望闻问切”的中医本领，而不仅仅是依赖标准化的西医仪器。
我个人认为,如果你的职业规划是深耕中国市场，未来想去优秀的民营企业做CFO或者财务总监，天健的经历可能比“四大”更实用，因为在天健，你学到的是如何在规则和现实之间寻找平衡，如何处理那些“灰色地带”的难题，这种生存智慧，是无价的。
师徒制：天健传承的“独门秘籍”
提到天健,我不得不夸一夸它的“师徒制”，虽然现在很多大公司都在讲导师制，但在天健，这种文化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天健的合伙人很多都是从基层做上来的,他们对于新人的培养有一种天然的使命感，我还记得我考CPA（注册会计师）最痛苦的那一年，正好赶上一个大项目。
那时候我白天要跑现场,晚上还要抽时间复习，压力大到失眠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我的项目经理，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，发现了我的异常。
他没有像某些老板那样只关心进度,而是特意调整了我的工作安排，把一些需要高强度加班的工作分摊给了其他人，有一天晚上十点，他路过我的工位，扔给我一罐热咖啡，说：“小伙子，CPA是天健人的‘身份证’，这证拿下来，你才算是真正入了行，这几天你早点回去看书，这里我顶着。”
这句话,我记到现在，在天健，这种“传帮带”的氛围非常浓厚，高级员工带初级员工，不仅仅是教技术，更是教规矩、教做人。
我看过很多事务所,因为业务扩张太快，导致老员工没时间带新人，新人放羊，最后底稿质量一塌糊涂，天健虽然也忙，但那种对于质量的“洁癖”，通过师徒制一代代传了下来，我觉得，这是天健最宝贵的资产，也是它之所以能成为行业标杆的核心竞争力。
行业的阵痛与天健的未来
我不能只唱赞歌,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写作者，我必须谈谈这个行业面临的问题，以及天健正在经历的阵痛。
最近几年,监管环境越来越严，从康美药业到康得新，一系列暴雷事件让审计师成了“背锅侠”的代名词，监管机构对事务所的检查频率和处罚力度空前加大。
对于天健这样的大型事务所来说,风险防范已经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我明显感觉到，这两年的审计程序繁琐了很多，以前可能凭职业判断觉得没问题的地方，现在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，甚至要执行大量的函证和穿透核查。
这无疑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,很多天健会计师都在抱怨：“以前做年审是累身，现在是累心。”每一次签字，手都在抖，因为你不知道这笔钱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雷。
但我个人的观点是：这是好事，是必须经历的“刮骨疗毒”。
过去那种野蛮生长、甚至为了拿业务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代结束了，天健作为行业的领头羊，必须带头把这个“紧箍咒”戴好，虽然现在我们痛苦，但这能倒逼我们去提升专业能力，去拒绝那些高风险的劣质客户。
我相信,未来的天健，不仅仅是一个规模大的事务所，更是一个以“质量”和“风控”著称的百年老店，现在的阵痛，是为了以后走得更远。
写在最后：数字是有温度的
文章写到这里,我看了一眼窗外，杭州的夜色已经深了，我想象着此时此刻，在全国各地的酒店里、客户的会议室里，还有多少天健会计师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外界看我们,看到的是光鲜的Title，是昂贵的差旅标准，是资本市场上的话语权，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，这背后的辛酸。
我们错过了家人的生日,错过了朋友的聚会，甚至因为长期高压而焦虑失眠，每当一份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签发，每当一家企业因为我们的审计而顺利获得融资、进而发展壮大时，那种成就感也是真实的。
天健会计师,不仅仅是一个职业称谓，它代表了一种对真实的执着追求。
我想对刚入行的年轻人,以及正在考虑加入天健的朋友们说：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，它布满荆棘，充满挑战，但如果你能坚持下来，你会发现，你收获的不仅仅是一份薪水，更是一种穿透迷雾看清本质的能力，一种在任何困难面前都能咬牙坚持的韧性。
这就是天健会计师,一群在数字海洋里博弈的普通人，一群用青春书写着中国资本市场注脚的守护者，如果你在路上遇到我们，请给我们一个微笑，因为我们可能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14个小时的战斗，正在赶往下一个战场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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