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德破产，从教育巨头到黯然退场，成人教育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？

当“尚德破产”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新闻标题的头条时，不知道屏幕前的你作何感想？是惊讶，是唏嘘，还是某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释然？

作为一名在注会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写作者,我见过太多企业的兴衰更替，财务报表上的数字起起伏伏，背后往往是无数个家庭的悲欢离合，尚德机构，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成人教育巨头，一度在纽交所敲钟上市，如今却走向了破产的边缘，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商业失败，更是整个成人教育行业激进扩张模式的一次惨痛教训。

我想抛开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,用咱们平时聊天的语气，像老朋友一样，和大家好好掰扯掰扯这事儿，咱们不仅要看热闹，更要看门道，看看尚德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“作”没的，以及这背后给我们普通人带来的警示。

那个“狂轰滥炸”的尚德，你还记得吗？

说实话,提到尚德，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，不是明亮的教室，也不是渊博的老师，而是无处不在的广告。

几年前,只要你打开短视频APP，或者浏览某些资讯网站，总能看到尚德的广告，那句“我也没想到，原来我也能通过自考”的洗脑文案，配合着励志的BGM，简直像魔咒一样，我身边就有个真实的例子，我的表弟小刘。

小刘当时在一家小公司做客服,工作不顺心，想着提升一下学历，结果就在刷视频的时候，被尚德的广告“精准捕获”了，他跟我说：“哥，那销售说得天花乱坠，说只要交了钱，包过，甚至还能帮你操作学籍，我当时脑子一热，就贷了款交了学费。”

这就是尚德当年的“杀手锏”——极度激进的营销。

从财务的角度来看,这种模式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硬伤：获客成本过高。

为了拉到一个像小刘这样学员,尚德在广告投放和销售人员提成上烧了天文数字的钱，在注会审计的视角里，我们会密切关注企业的销售费用率，尚德的财报曾经显示，为了赚1块钱的收入，他们可能要花掉6毛钱甚至更多去营销。

这就像什么？就像你卖苹果，进货价5块，你为了吆喝人来买，雇了乐队、搭了台子、发了传单，结果光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就花了3块，再加上房租水电，你这一单生意还能赚多少？

答案是：不仅不赚，还得赔本。

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干？因为资本市场喜欢“增长”，只要学员数量在涨，只要营收规模在扩大，股价就能涨，但这就好比饮鸩止渴，一旦融资渠道收紧，或者增长放缓，庞大的营销费用瞬间就会变成压垮骆驼的稻草。

预付费的“美丽陷阱”：今天花明天的钱

尚德破产引发的最大社会痛点,是什么？是无数像小刘一样的学员，交了上万块的学费，课还没上完，公司没了。

这就涉及到了成人教育行业最核心的商业模式——预付费。

从会计准则上讲,当学员一次性把钱交上来时，这笔钱在公司的账上不能直接算作收入，而是要记为“合同负债”（以前叫预收账款），为什么？因为服务还没提供，这笔钱是你欠学员的债，你得随着课程进度，一点点把它确认为收入。

但在实际操作中,很多公司——包括尚德，往往管不住这只手，他们看着账上趴着几十亿的现金流，心里就痒痒。

“这笔钱现在在账上，先拿来投广告吧！先拿来搞扩张吧！反正学员上课要一两年呢，到时候再赚回来填坑不就行了？”

这就是典型的短视行为。

我以前审计过一家健身房,道理是一模一样的，健身房卖年卡，收上来的钱不用于提升服务，而是马上去开下一家分店，一旦新店生意不好，或者遇到像疫情这样的“黑天鹅”事件，资金链瞬间断裂，老板直接卷铺盖走人，留下一地鸡毛。

尚德也是一样,他们把预收的学费，当成了自由现金流去挥霍，一旦经营出现问题，没有新的“韭菜”进场交钱，旧的债务（也就是没上完课的学员）就无法兑付。

作为注会,我们深知现金流的重要性。经营活动现金流如果是负的，哪怕利润表上再好看，也是虚幻的，尚德的问题就在于，它用一种“庞氏骗局”般的节奏在玩转现金流——用后人的钱，补前人的坑，最后坑越挖越大，大到谁也填不满。

财报里的“猫腻”与合规的警钟

咱们再深挖一点,聊聊尚德曾经面临的那些法律和合规问题，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，更是财务风险。

大家可能还记得,尚德因为虚假宣传被罚过款，比如承诺“包过”，比如隐瞒贷款条款。

在财务审计中,我们非常看重“或有负债”（Contingent Liabilities），什么是或有负债？就是那些现在还没发生，但极有可能发生，而且金额可以合理估计的损失，因为虚假销售导致的退费潮，因为违规操作导致的行政罚款。

一家健康的企业,会为这些风险计提“预计负债”，在账上预留一笔钱，但尚德为了把财报做得好看，往往倾向于低估这些风险。

这就导致了严重的信息不对称，投资者看着光鲜亮丽的财报，以为公司印钞机呢，结果底下一堆烂账。

我有个观点,可能比较直接：尚德的破产，从它第一次决定为了业绩牺牲合规性的时候，就已经注定了。

在注会行业,我们讲究“实质重于形式”，尚德的形式是教育公司，但实质上，它更像是一个金融放贷机构加上一个广告公司的结合体，教育本身的核心——教学质量、教研能力、通过率，反而成了最不被重视的环节。

当一个企业脱离了它的主业本质,开始玩弄金融游戏和营销游戏的时候，它的资产负债表里，其实就已经埋下了定时炸弹。

学员的痛：被收割的“梦想”与无法退回的“贷”

让我们回到人本身,破产清算，对于资本家来说，可能只是少了几套豪宅、几辆跑车，但对于普通学员来说，那是实打切的血汗钱，甚至是改变命运的最后一次尝试。

生活实例：

我想起我的前同事王姐,她快40岁了，在单位一直是个小主管，想考个会计证或者学历证，争取在退休前再往上冲一冲，她省吃俭用，攒了2万块钱，报了尚德的班。

当时销售忽悠她,说可以分期付款，甚至前几个月免息，王姐不懂金融，稀里糊涂就签了，结果呢？课没上几节，老师换了好几个，最后直接停课了。

更要命的是,虽然尚德破产了，但王姐签的那个分期贷款协议，是和第三方金融机构签的，金融机构不管你有没有上课，只管你还钱，每个月发工资日，王姐看着短信提醒的扣款通知，欲哭无泪，学历没拿到，背了一身债，还成了征信污点。

这哪里是教育？这简直是掠夺。

个人观点： 我认为，在成人教育领域，“贷学合一”的模式必须受到最严格的监管，机构不能既当教练，又当放贷的，这中间的利益冲突太大了，机构为了把课卖出去，会诱导学员过度负债，一旦机构倒闭，所有的风险都转嫁给了最弱势的学员个人，这是监管的缺位，也是人性的贪婪。

行业反思：成人教育不是“快消品”

尚德破产了,但成人教育的需求还在，大家还是想提升学历，还是想考注会、考法考。

未来的路该怎么走？

作为业内人士,我觉得尚德的倒下，其实是在给整个行业“排毒”。

回归教育本质： 教育是慢工出细活，不是卖可乐，你不能指望像卖快消品一样，靠广告轰炸把课卖出去，未来的成人教育机构，拼的必须是教研能力和服务口碑，如果你的学员通过率高，他们自然会帮你宣传，口碑营销，才是成本最低的营销。
资金监管的必要性： 既然是预付费，这笔钱就必须被监管，就像现在买房有资金监管账户一样，学费也应该存入银行监管账户，根据教学进度分批次打给教育机构，这样，就算机构想跑路，也卷不走学员的钱。
理性的消费观： 这一点我想对各位读者说，咱们在提升自己的时候，一定要保持清醒，别信“包过”，别信“速成”，天上不会掉馅饼，学习本身就是反人性的，是痛苦的，如果有人告诉你交了钱就能躺着拿证，那他一定是在骗你的钱，甚至是在骗你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