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私募的都是什么人?”
在他们眼里,私募似乎等同于电影《华尔街之狼》里的场景:香槟、游艇、无尽的派对,以及随手几千万上下的交易,作为一个在注会行业摸爬滚打多年,服务过不少私募基金的写作者,我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,那是一个极度理性与极度疯狂并存的灰色地带,是一群智商、情商和胆量都在常人之上的“异类”的聚集地。
我就想剥开这层金光闪闪的外衣,用我这些年接触的真实案例和观察,跟大家聊聊这个圈子里到底混着些什么样的人。
第一类:手握“硬核”入场券的精英学霸
如果非要给私募人群画一个像,占比最大、最显眼的一定是这一类,他们通常是名校毕业,清北复交是标配,常春藤盟校也不稀奇,手里攥着CPA、CFA或者司法考试证书,履历表漂亮得像艺术品。
但这不仅仅是学历的问题,更是一种思维方式,他们把生活和工作都建模了。
我就认识一位叫Kevin的合伙人,他是典型的“做题家”出身,Top 2理工科本科,沃顿商学院MBA,四大出身,后来去了顶级投行,我和他合作过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尽职调查,那时候正值夏天,工厂闷热难耐,我们一行人汗流浃背,但Kevin依然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,连领带都没松。
他看数据的方式让我震惊,别人看的是利润增长,他看的是毛利率的每一个波动点背后的现金流逻辑,他能拿着一张枯燥的财务报表,连续问你三个小时关于存货周转率的问题,直到把你问得怀疑人生。
有一次晚饭后,我们在酒店大堂聊天,他跟我说:“做私募,本质上就是要在信息不对称的市场里找确定性,我们这些人,就是要把不确定的东西,通过极其枯燥的研究,变成概率上的赢面。”
我的个人观点是: 这类人是私募行业的基石,也是这个行业之所以被称为“高智识行业”的原因,他们往往极度自律,甚至有些强迫症,在他们眼里,世界是由数字和逻辑构成的,任何感性的冲动都是需要被剔除的风险因子,和他们打交道,你会感到一种压迫感,那是智力上的碾压,但也正是因为有这群人,很多被包装得花里胡哨的项目才现了原形。
第二类:深谙“江湖规矩”的资源整合者
如果说第一类人是靠脑子吃饭,那么第二类人,就是靠“路子”吃饭,在私募圈,尤其是人民币基金圈,资源往往比模型更值钱。
这类人背景五花八门,有的可能是前政府官员,有的可能是某个行业协会的会长,有的甚至就是创业成功后转行的老板,他们可能看不懂复杂的DCF模型,甚至分不清EBITDA和净利润的区别,但他们只要一个电话,就能敲开某家独角兽企业的大门,或者搞定某个地方政府的引导基金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老张,老张快六十了,平时笑呵呵的,看着像个退休老干部,他所在的机构并不大,但在某个细分领域的医疗赛道上,几乎是无往不利。
有一次,我们跟投一个拟上市的医疗器械公司,财务数据上有一些历史遗留的合规瑕疵,按照常规逻辑,这事儿大概率要黄,但老张出马了,他没有谈财务,也没有谈法律,而是带着企业老板去打了一场高尔夫,顺便拜访了当地的一位关键人物。
回来后,老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合规问题,他们会解决的,咱们推进下一轮。”
我当时心里是犯嘀咕的,觉得这不专业,但结果呢?三个月后,那个硬骨头真的被啃下来了,合规问题整改完毕,项目顺利过会。
我的个人观点是: 很多人看不惯这类人,觉得他们充满了“江湖气”,不够“高大上”,但在中国做私募,脱离了国情谈专业就是耍流氓,商业世界从来不是真空的,法律和规则之外,依然存在着巨大的灰色空间需要去协调,老张这类人,润滑了这些摩擦,虽然作为注会,我有时会对他们的“不按常理出牌”感到头疼,但不得不承认,他们是这个生态链里不可或缺的“破局者”。
第三类:拥有“野性直觉”的赌徒与信徒
这一类人,最符合大众对“做私募”的想象——疯狂、偏执、充满赌性,他们通常集中在VC(风险投资)阶段,看的是早期项目,赌的是未来。
他们往往不是财务专家,甚至可能不是管理专家,但他们往往是“人性专家”或者“技术信徒”。
我接触过一个叫Sarah的投资总监,主看AI赛道,她三十出头,打扮非常时髦,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狂热,我看她的项目库,很多公司甚至没有收入,只有一个PPT和几个刚毕业的博士。
有一次,我去看一个她刚投的项目,那公司就在中关村的一个破旧居民楼里,满地都是网线和外卖盒,创始人是个典型的技术宅,三天没洗头,见我们连眼皮都不抬,只顾着讲他的算法架构。
按照财务审计的标准,这种公司风险无限大,没有任何投资价值,但Sarah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,仿佛在听天籁之音,她跟我说:“你看到的只有乱七八糟的办公室,我看到的是下一个百亿级独角兽的雏形,这个人,虽然不懂管理,但他是天才,我要赌的就是天才。”
后来,那个项目真的死了,钱打了水漂,Sarah难过了一周,然后继续投下一个“天才”。
我的个人观点是: 这类人是私募行业里的“燃料”,他们用极高的失败率换取了那万分之一的突破性成功,从财务回报的数学期望上看,这也许是不理性的;但从产业进步的角度看,他们是不可或缺的,我作为一个审计师,天生厌恶风险,看到这种操作手心都冒汗,但我很佩服他们的勇气,他们是在用真金白银为自己的信仰投票,这种纯粹,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少见。
第四类:游走在“刀尖”上的销售高手
私募不是光有投研就行,还得有钱,这就引出了第四类人:募资官(IR/MD)。
他们是私募圈里的“顶级销售”,他们的客户不是普通老百姓,而是上市公司老板、家族办公室、高净值人群,他们需要极高的情商,极强的服务意识,以及深不见底的耐心。
我曾见过一位叫Linda的募资负责人,她的工作就是陪LP(有限合伙人,即出资人)聊天,从宏观经济聊到孩子教育,从红酒品鉴聊到海外资产配置,她能记住每一个LP太太的生日,每一个LP老板的喜好。
有一次,一个LP因为对业绩不满意,在电话里把Linda骂哭了,挂了电话,Linda去洗手间补了个妆,擦干眼泪,转身就面带微笑地去安排晚上的接风宴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事后她跟我吐槽:“做私募的,看着光鲜,其实也是服务业,我们要拿着投资人的钱去冒险,还得时刻看人脸色,这钱,真不好拿。”
我的个人观点是: 很多人忽略了募资的难度,觉得只要业绩好,钱自然会来,其实不然,在市场低迷的时候,募资比投资难上一百倍,Linda这类人,承受着巨大的业绩压力和人际压力,她们是私募基金的输血泵,没有她们,再好的投资策略也只能是纸上谈兵,她们的圆滑和世故,是生存的盔甲。
第五类:浑水摸鱼的“金融民工”与骗局制造者
我必须说说这个圈子里的阴暗面,阳光照不到的地方,总会有霉菌滋生。
随着私募行业的爆发,鱼龙混杂在所难免,有一类人,打着私募的旗号,干的却是庞氏骗局的勾当,或者是纯粹为了收管理费而混日子的“金融民工”。
我前年协助警方处理过一个爆雷的私募案子,那个所谓的“基金经理”,只有高中学历,但他租下了陆家嘴最昂贵的办公室,穿定制西装,满嘴都是“量化对冲”、“阿尔法收益”。
他发行的基金产品,承诺年化收益12%以上且保本,稍微有点金融常识的人都知道,这是违背常识的,但他就是抓住了人性的贪婪,忽悠了一大批大爷大妈把钱投进来。
其实他根本没投什么项目,而是用后人的钱补前人的利息,剩下的钱自己挥霍,直到资金链断裂,投资者血本无归。
我的个人观点是: 这类人是行业的害群之马,是老鼠屎,他们的存在,让整个私募行业背负了骂名,作为专业人士,我对此深恶痛绝,真正的私募是绝不承诺保本的,因为风险和收益永远对等,任何告诉你“高收益零风险”的人,不是傻子,就是骗子,大家在接触私募时,一定要擦亮眼睛,看穿这些伪装。
私募,是一场人性的修行
写到这里,回到最初的问题:“做私募的都是什么人?”
我的答案是:做私募的,是一群极度渴望通过智力、资源和胆量来改变财富分配的人。
他们不是神,他们也是凡人。 他们有Kevin那样的焦虑,担心模型里的一个参数算错; 他们有老张那样的无奈,要在酒桌上推杯换盏; 他们有Sarah那样的狂热,在一次次失败中寻找微光; 他们有Linda那样的委屈,为了资金忍受责难; 也有骗子那样的贪婪,等待法律的审判。
在这个行业里,我见过一夜暴富的神话,也见过倾家荡产的悲剧,私募就像一个放大镜,把人性的贪婪、恐惧、勇敢、智慧都放大了无数倍。
如果你问我,普通人要不要涉足私募?或者要不要去做私募? 我会说:这行门槛极高,不仅是对专业能力的门槛,更是对心理素质的门槛,做私募的人,必须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,因为你要时刻面对不确定性。
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,做私募的人,其实就是一群在悬崖边跳舞的人,有人舞姿优雅,成为了传奇;有人脚下一滑,粉身碎骨,而这,或许就是这个行业最迷人,也最残酷的地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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